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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|詹青云《奇葩说》夺冠,少数派的黄金时代

2020-01-18 20:48:38 来源: 娱乐FOCUS举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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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|詹青云《奇葩说》夺冠,少数派的黄金时代

出品|娱乐FOCUS

采访/撰文|邢晓楠

写在前面

采访詹青云前,我到她入住的酒店打印资料。前台的小姑娘扫到标题,非常惊讶地问我:“哇,你也是辩手吗?”

我说我不是,你有见到他们吗?

想必是辩论队的入住画面过于浩荡,她声情并茂地给我比划:“有见到,他们好大一群哦!不过……我一个都不认识。”

同天下午,我拿朋友的相机记录了现场。她看到存储卡里的图片后,在微信上发来一串长长的语音。

“詹青云和庞颖!”她说,“我天……我的天!”

只在特定的圈子里爆红,只对特定的群体爆发杀伤力,这是《奇葩说》很多辩手的现状。媒体将他们定位为明星,但从娱乐圈的角度讲,他们的定位也是剑走偏锋――不靠唱歌演戏,也不是主持人,却凭“说话”赢得无数掌声。

《奇葩说》一季又一季,寻找的是华语世界最会说话的人。1月18日,第六季尘埃落定,这一次的bbking花落詹青云。

节目组给她贴的标签是“哈佛女博士”,粉丝说她像“侠女”,关于她的热搜包括“女生一定要多读书”,抑或“负债百万读哈佛”。

这些话题,已经被讲述过太多次。

而在这篇文章里,你会看到的是,「一个少数派」遇到「一群少数派」,然后一起突破重围的故事。

专访|詹青云《奇葩说》夺冠,少数派的黄金时代

一个人

上小学之前,詹青云觉得自己十分机智。

四五岁的小孩,记性特别好,《三国》、《水浒》这样的大厚本张口就来。国有企业的工厂大院狭小封闭,她在那个环境里是个小神童一样的存在。

谁知道一上小学,世界天翻地覆。彼时还没人知道詹青云将会在日后申到哈佛衣锦还乡,所见只是她六次转学,次次垫底。一位老师劝她妈妈把她送去技校,另一位则委婉地送她一句歇后语:马尾巴穿豆腐――提不起来。

小阿詹一时无法接受这种落差,认为世界欺骗了自己。

转机发生在初中。当时詹青云长期遭受老师打压,变得相当害羞,表达欲常年被压抑。然而一节历史课上,老师出了这样一个辩题:杨贵妃是唐王朝由盛转衰的关键因素吗?

自古国破怪红颜,当看到班里不少人偏向“是”的立场时,詹青云坐不住了――那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辩论性质的当众发言。她迅速站起身,大声说:“杨贵妃只是一个小女人,唐明皇自己贪恋美色,到头来倒让美色负责?”

那场“煽动性”的发言为她迎来了热烈的掌声,也第一次向她展示出了语言的力量。

其实在那场辩论前,她的成绩便已大有起色。而那场辩论后,她更是一路高歌猛进,以658的高分入读港中文。

入学的第二年,她动了进辩论队的心思。

面试是一场模拟赛,一名队友用完了所有的发言时间。没说几句话的詹青云自觉没戏,只好往台下看。台下坐了个人,用她的话说就是“长得像小孩似的”。她心里正琢磨:这应该是个来旁听的路人――对方就叫住了她。

进了辩论队以后,詹青云才知道,她心里的“小孩”是邱晨,当时在辩论队担任教练。叫住她是觉得这新生算个可塑之才,刚才没发挥出来,再详细问问。

从那时候起,她的生活就和辩论绑在一起了,她和许多人的缘分也因为辩论结下了。

专访|詹青云《奇葩说》夺冠,少数派的黄金时代

两个人

如果不是辩论,庞颖和詹青云会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。

一个在耶鲁学商,一个在哈佛学法。如果说有什么共同点,那就是都在“高龄”求学:詹青云高中毕业又读了十年书,庞颖则在29岁那年申请耶鲁。

两人不算一见如故那种友情。在辩论赛场上无甚交集的相遇过两次之后,她们才在新加坡亚太赛的宿舍里迎来熟悉的契机。

庞颖穿着睡衣只想隐形穿过走廊,一抬头,詹青云迎面走来。詹青云刷着牙口吐白沫,一抬头,庞颖低调路过。场景尴尬,两面相觑,相顾无言。直到最后一晚,两个人才在友人四散的宿舍里有了聊人生的机会。

辩龄相似,又都在外求学,这一场天,她俩聊得酣畅淋漓,只恨身旁无酒。

再见面的时候,詹青云竟然从贵州老家拎来一瓶茅台,两个人喝了一宿。采访到这的时候,庞颖正歪在椅子上打游戏,阿詹则从沙发上转过身,认真又柔软地对我讲:“我请她喝过酒了,喝过酒的人就差不多是朋友了。”

那是一段很恣意的日子。两个人还没参加《奇葩说》,詹青云微博就二百粉,在上面胡言乱语也没人指摘。要说有什么困扰,就是作为哈佛法学博士的学习压力。

“压力有多大?”

“我们那时候买饭的逻辑,是我买了这个饭可以去哪里看书。我每天回家的路上就想……今天还有60页。”

二十郎当岁,别的年轻女生都谈恋爱,她为求学分手。想吃好吃的,得自己做。没有解压的手段,因为没有解压的时间。连看闲书的自由也受限――不能看新书,因为怕停不下来;也不敢读有智力挑战、会给自己压力的书。翻来翻去,只能掏出金庸的武侠反复看。还有啥?哦,《甄执》。

同时期的庞颖正在耶鲁读商。从某种意义上讲,她比詹青云更叛逆――她是工作又辩论,辞职又读书。

工作的时候,她一请假去辩论赛她爸就着急:“你不怕领导觉得你不务正业?”

申耶鲁的时候,她29了。同学开始讨论孩子教育,她张罗的是自己的教育。聚会的时候一群未来名校生的妈,庞颖心想:“我是名校生本人呐。”

打辩论打出的革命友谊,念书念出的惺惺相惜。做人群里的少数派做了这么久,好不容易要毕业了,终于能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了。按照剧本,她俩本该一个做律师,一个做咨询,回归精英道路,稳妥步入中年。

谁料到,当年詹青云面试辩论队时那个“小孩”又跳出来了。

“是邱晨邀请你们去《奇葩说》的?”

“她那不叫邀请,这个词用得太客气了,她‘叫’我们去的。”

与詹青云和庞颖不同,大学毕业后,邱晨开始了自己的“港漂”生涯。当初的辩论队队长尝试了各个行业――记者,编辑,设计师……

最后还是回归了辩论的老本行。

2015年,邱晨参加了《奇葩说》第二季的录制,并成为了当季的“奇葩之王”。从那时起,她便频繁对詹青云和庞颖发出爱的呼唤。

“你们俩来玩啊。”

“不去不去。”

“锤死你啊!”

专访|詹青云《奇葩说》夺冠,少数派的黄金时代

录到第五季的时候,詹青云和庞颖毕业了。有了庞颖的陪伴,阿詹多了些安全感。再加上邱晨的推波助澜,两人决定暂缓毕业旅行,转而投入到《奇葩说》的准备中。

那时候她俩还没觉得这个舞台和以往的辩论赛有什么不同,也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决定会影响未来的轨迹。

决定参加节目的前几天,詹青云刚刚结束司法考试――这个以高难度和变态著称的考试是众多法学生的梦魇。为了放松,她和庞颖豁出血本买了迪士尼的全天票。两个人一进迪士尼的门,编导催稿的消息就来了。

迪士尼酒店的床头都是米老鼠,窗户也是米老鼠,她俩坐在米老鼠的床头和窗户前改稿子改得满腹牢骚――浪费了高昂的迪士尼票价让她们至今耿耿于怀。

稿子改得磕磕绊绊,第一期节目的录制也不尽如人意。詹青云对这个节目的期待是这样的――要么就还行,要么就被淘汰了,她还能完成自己的毕业旅行。谁知道自己“迅速地被骂了”。

没做过公众人物的人很难想象那种茫然,詹青云在此之前也是个纯素人。当时针对星光彩票她的攻击主要有两方面,一个星光彩票是偷换概念――“她用的方法在辩论圈是挺常见一种方法,”庞颖解释,“但这其实并不是偷换概念”。另星光彩票外一个是“不接地气”――这和她刚开始的辩论方式偏逻辑、偏学理有关。

另一边,庞颖的辩论方式也被不少人诟病。这些年她做辩手、做教练,几乎拿了所有重大比赛的冠军,但到《奇葩说》里,大量的辩论经星光彩票验反而成了桎梏:除了逻辑严密的论据,发言的内容能否吸引观众,是否有星光彩票文采、或者好笑,也是重要的考量依据。

这是辩论综艺化必须迈过的门槛,倾听者不再是裁判,而是台下和镜头前的观众。总而言之――“你得让别人喜欢你说话。”

这里有一个普遍的共识。《奇葩说》的辩论和传统辩论赛不一样,所以一些传统辩论赛出身的选手会水土不服。难免有人会去对比这两者,非要比出个高下――“这没必要,”一名校园辩论赛出身的辩手这样和我说,“没有人想让辩论成为一个自说自话的游戏,有人开口就需要有人倾听。”

困境不仅是选手的。辩手考虑的是如何在这个新的规则中找到平衡点,而节目组要考虑的事情更复杂――如何做出一个既保留辩论核心、又能吸引观众的综艺节目。

这是詹青云一个人的突围,也是《奇葩说》一群人的突围。

专访|詹青云《奇葩说》夺冠,少数派的黄金时代

一群人

《奇葩说》的制作公司米未聚了一群狂人。

CEO马东是一名叛逆的中年人。作为60后,他心目中完全没有“铁饭碗”这个概念。先从澳洲离职回国,又从湖南台到中央台,继而在央视的离职潮起前投身进入互联网行业。最后一次离职,他不给人打工了,自立门户“米未传媒”,旗下两档王牌综艺,一档《奇葩说》,一档《乐队的夏天》。

然而无论是乐队还是辩论,都不是受众广泛的题材。乐队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太久,辩论更是一个只在大学校园里风行的项目。

2019年的《乐夏》好歹还有《奇葩说》的点播量背书,而《奇葩说》启动时期的米未可谓一张白纸。策划拿出来了,路在哪呢?

敢做小众内容的团队,有勇气。

而能把小众内容做大的团队,有本事。

既然定了小众的点,选手也都没往主流上选,那就必须在内容上做爆破。

具体爆破到什么程度?第一次招商未遂后,米未的另一名合伙人牟E亲自带人去和客户沟通。她没提别的,而是把《奇葩说》的一道辩题丢到当时的客户面前:“如果你不爱你的老婆了,你会不会跟她离婚?”

这是《奇葩说》的出题原则。常见,常见到生活的方方面面,但却是如此难以启齿、难以直面。

婚姻题?好,离婚分财产。

职场题?好,996加班。

亲情题?很好,你要不要把父母送去养老院?

一堆处理不好就要上社会新闻的话题。

马东说,做《奇葩说》是一件很摇滚的事。而牟E说,第一季的《奇葩说》最珍贵的地方是大家想怎么说话怎么说话。

“你可以站着说,蹲着说,你可以指着对方说,你也可以冲过去,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那些东西都是你真实想说的。”

“它无拘无束,以有意思为前提,而不是以意义为前提,那个东西在我看来……很朋克。”

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次,一群本来只能在自己微博上碎碎念的人接过了麦克风,且声音如此响亮。我开始以为只有玩辩论的大学生在看,后来发现做媒体的朋友也在看,做建筑的也在看,一群只玩知乎的程序员也在看……

我试图找出观众的共性,而他们没有共性。

而台上的人,有律师,有咨询,有家庭妇女,有玩摇滚的,还有女团成员。乍一看也没啥,一开口,有内味了――一群少数派。就是那种学生时代被老师揪着领子站出来呵斥“怎么就你和别人不一样”的那群人。

一个少数派,有点寂寞,有点可笑。

两个少数派,或许还是可笑,但没那么寂寞了。

而一群少数派聚在一起,就变得浩浩荡荡,变得威风八面。虽然别人还是不认识你,但是会发出这样的感慨:“他们好大一群哦。”

专访|詹青云《奇葩说》夺冠,少数派的黄金时代

一代人

詹青云走出困境的方式很出人意料。

第一期节目播出来,争议汹涌而来。她起初有些沮丧,还“写了一些负气的话,营造了一些小说伤感的情节”,但随即而来的感情却是“不服”。

当时她对这个舞台还不熟悉,稿子又一直被否定,上台的时候就底气不足。论据是按各处的意见凑起来的,她真正想说的东西不多。

“你现在骂我,我就不相信能一直骂我。后面有一些我觉得打得很好的比赛出来,你们要还是骂我,我就认了。”

《奇葩说》的舞台是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的。庞颖提到,她准备辩题时会碰到一些逻辑很棒的东西,但队友会劝她,这个东西太学理了,没有人爱听。

“那我也做不到次次做自己。”

但是稿子按别人的意思改,无论赢还是输,她并不开心,因为“没有讲自己想讲的东西”。

詹青云显然也迷失在了别人的意见和否定里。别人说她高高在上,她就努力接地气。别人说她说话无趣,她就努力编段子。

结果效果适得其反。

曾经,她是人群里的少数派。而到了《奇葩说》这个少数派云集的舞台上,她又有点格格不入。她热衷理性,热衷面无表情,又热衷把一件简单的事讲得慷慨激昂。别的“奇葩”要么像黄老邪,要么像令狐冲。她一站起身――仿佛郭靖要死守襄阳。

于是所有人都告诉她,这样“不讨喜”。

可是人活着不是为了讨别人喜欢。

第五季临近尾声的时候,她已经有点想明白了。“神仙打架”那一场,不少人惊叹于陈铭“两朵乌云”的博学,但也有一批人被詹青云与陈铭对峙的模样迷倒――那是一种鲜少出现在综艺舞台上的、充满力量和智慧的女性美。

到第六季的时候,她做出了彻底的改变――那就是什么都不变。

“我没有觉得第六季和第五季有什么不一样”,她说,“观众的反馈就变得很正面。”

前期设法迎合观众却被攻击,后来展现出理性的一面却赢得人心。一名阿詹的迷妹告诉我,詹青云让她看到了思辨的迷人性。

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。看了两季《奇葩说》之后,这个曾经不敢在课堂上发言的小姑娘打了一场全英文的辩论,她把这归结于阿詹和陈铭带给她的力量。

完全没有准备,詹青云成为了许多人的“人间理想”。有记者问过她博学的事,她一脸不敢当:“我觉得也太夸张了,我一共就举了三本书的例子。”粉丝说她有侠气,她也很困惑: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。“

好在庞颖旁观者清,抽丝剥茧,给她的风评转变下了结论:“她本身就是慷慨激昂的一个人,只是后来坚持了自己的那一套。”

一个少数派遇到一群少数派,并仍有权利和勇气去成为少数派里的少数派,这是这个时代才会发生的事。

人是群居动物,原始时代,落单的会被野兽袭击。“特立独行”这个词听着浪漫,践行起来,要对抗的东西太多。所以在漫长的岁月里,人们埋头前行,一怕“不一样”,二怕“被落下”。

而在温饱问题已经解决的今天,这条规则的存在依然合理吗?网络已经把智人们行走的荒原缩小成一座村落,相比于被落下,一个脱离队伍的人更可能遇到的是另一个脱离队伍的人,而不是野兽。

而在他们行走的那条道路上,还有更多的“离队者”在等候。而当这些人行走在一起时,这条新的队伍,会走上一条前人未曾涉足的道路。

那么人类行走的边界将因此拓宽,成为“少数派”也不再是一件让人畏惧的事,而是一场壮举。

那么这一个人、一个综艺、一个队伍的故事,也就太微不足道了。

【尾声】

詹青云曾质疑过自己参加《奇葩说》的意义。

那时对她的争议尚未好转,面对网络上倾泻的情绪,她问自己:“我为什么要来参加奇葩说?”而聊到最后,她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:“没有参加《奇葩说》,会使我失去一个身份。”

那是一个带着光环的身份,是观众所熟悉的那个慷慨激昂、家国天下的詹青云。那个詹青云会说出“趁年轻,我偏要勉强”这样的结辩,要录节目,要接受采访,要被人长篇累牍地描写,赋予一些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解读――比如“少数派”。

而当录音笔关掉的时候,她几乎是快乐地跳了起来。辩论赛比完了,这是假期前的最后一场采访。录音关掉,意味着那个身份也可以按下暂停键。

其实她和节目里一点也不一样。人小小的,声音软软的,既不慷慨激昂,也不咄咄逼人。倒是庞颖,全程坐在旁边打游戏,硬是打出一种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可靠感。

我把我的感觉说给她听,她笑得非常开心――也不知道是笑工作结束还是笑这些话,边笑边靠到庞颖肩上。

“是的,”她说,“我每天都在问――阿庞~我们今天的安排是什么?”

十二月的广州依旧燥热,满城永不凋谢的花与绿叶。她说完这句话时,夜幕刚刚落下一点。


本文系500万彩票网原创深度栏目《娱乐FOCUS》(聚焦)出品,由主力记者和编辑共同打造,直击娱乐圈各种内幕,解读热点事件和人物。

金舒本文来源:娱乐FOCUS责任编辑:金舒_NBJ43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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